电子垃圾渐成夕阳产业贵屿镇废塑料还能多远

  你知道吗,在我们周围称为“电子垃圾”的废弃电子产品中,其实还含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例如,铜、银、金,没错还有黄金!

  目前电子垃圾污染给环境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如何回收和再利用是一大难题,当今随着电子产品废弃量的增加,逐渐得到了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

  

  从贵屿到陈店,从陈店到深圳,再从深圳到终端厂,电子产品回收一个完整的呆料、翻新料产业链清晰展示在眼前,只是,越清晰属于他们的故事就越少。

  

  贵屿、陈店和高科德都在随着历史的河流慢慢退出历史的传奇舞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之相关行业的确随着产业的成熟渐渐变成了夕阳产业。

  从各种报道中,贵屿给人们的印象应该是废旧电器堆积如山、黑色的河水泛着工业味的恶臭、空气中充满焦味。

  

  如今的贵屿环境已大为改善,如果不走进产业园,看着一块块被重新利用的电路板从这里重生,你绝对想不到你在的地方就是贵屿。

  这个位于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的小镇,曾是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废弃电器电子产品拆解地之一,被外界称为“电子垃圾之都”。

  

电子废物回收产业链。

  

  

  

  90年代,全球的电子废物通过深圳、广州和南海的转运点,开始大规模地进入贵屿,并在这里进行拆解加工,1997年至1999年,拆解体量达到高峰,贵屿成为了“全国最大的废旧电子电器拆解基地”。

  

  贵屿回收废旧元器件的方法很原始,在一个电炉上倒一些锡,等到铁板上的锡熔化后就把待拆解的电路板放上,之后拿手钳把值钱的零件取下来单放,不值钱的元器件会被用力从电路板倒下来。这个流程叫“烧板”。

  

  另外还会有些芯片会被直接连着附近的电路板一起回收。一般来说,贵屿的绝大部分电子垃圾会被不断地分拆,其中塑料部分会被加工成简单的塑料颗粒原料或是做成塑料假花;废旧电路板上的各种芯片、电容、二三极管等零部件可以回收利用。

  

  除了分拆之外,不少回收来的电子垃圾还需要通过烧烤、酸洗等方式提取镀金、锡焊料、铜骨架等各种金属,电线则被剥皮或焚烧取铜。

  

  贵屿镇至少有80%的家庭参与过这个行业,废旧电子电器回收和电子拆解从业人员一度超过10万人,占常住人口的一半以上,一部分贵屿人也通过这个行业迅速积累财富。

  

  回收废旧元器件是当地唯一支柱产业,贵屿每年被提取的铜就达数万吨,黄金也有数吨之多。鼎盛时期的贵屿经常冒着焚烧生活垃圾的黑烟、酸洗产生的白烟、烧板产生的黄烟,这三股烟见证了贵屿的兴盛,也随着贵屿的衰落渐渐消散。

  

  如今,一个占地500亩的贵屿循环经济产业园正在改变这座垃圾小镇的生活,也成为了摆脱“贵屿味道”的希望。贵屿的味道越来越淡,除了在产业园区能闻到一点点的味道外,贵屿已经蜕变成了另一个贵屿。

  

  那些被拆解的元器件会进入到贵屿产业园区资源综合利用交易市场进行交易。在产业园没建起之前,这些交易都是在贵屿人家中进行。

  

  交易市场正对面是一个大大的金元宝,金元宝的下面有一个金色的“聚”字,寓意招财进宝、积福聚财。

  看着贵屿产业园区资源综合利用交易市场对面的金元宝,闻着并不贵屿的味道,看着这个夕阳下的产业,说实话内心还是挺复杂的。不知道当地人有没有与我一样,在某个时刻,站在金元宝前心情复杂。

  

  走进交易市场的二楼,里面有很多从“垃圾堆”里抢救出来的宝贝,如果没有贵屿,这些还可以再利用的芯片不知道会在哪块地下掩埋着。看贵屿不能只看到它以前给人留下脏乱的印象,还要看这个地方勤劳的人民赋予那些“垃圾”的价值。

  

  从某种程度上讲,贵屿回收电子垃圾这件事减少了很多地方的污染,资源重新利用,是件积极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屿承载能力有限,在超负荷运载多年后,这座小城变得有些满目疮痍,想要修复它还是要花很多精力的。

  

  贵屿这个地方是电子垃圾的终点,也是这些“垃圾”的起点,这些被打包处理的芯片会以不同的渠道进入到相邻不过几公里的陈店。

  

  一位贵屿的商家告诉我:“贵屿负责把元器件拆下来,陈店把这些拆下来的元器件翻新,这些翻新料将会最终通过深圳流向世界各地。”

  他一再向我们强调,翻新货并不是假货,是放错地方的资源,贵屿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放错地方的资源重新利用起来。

  “在报价的时候就报翻新料,其实行内是允许的,专门会有人买这些料的,就怕有的人拿翻新冒充原装,所以给很多人造成了翻新就是假货的错觉。

  其实并不是这样,特别是现在的东南亚国家,点名就要翻新货,价格便宜,且和新的用起来差不多,很符合他们现在的国情。所以我听说有很多做翻新货的人去了东南亚开辟市场,据说做得都还挺不错的。”那位商家补充道。

  

  还有一件比较有意思的小事值得提一提,在贵屿旁边,有一个叫“SOP8村”的村子,这个村子全部在做SOP8封装的回收处理,所以当地人把这个村子称之为“SOP8村”。

  贵屿的一位朋友告诉我:“因为潮汕地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所以这边对于元器件的品牌、种类没什么概念。

  这个时候劳动人民的智慧就显现出来了,潮汕人做元器件生意直接数芯片封装的脚数,做8脚的村子就专做8脚,做16脚的村子就专做16脚。

  来了订单后,这边有很多能够整合资源的本地人根据料单再从不同的地方整合起来。”

  特别是近几年洋垃圾进口越来越少,这里匆忙的大货车、摩托车也正在随着贵屿的烟一并消散。贵屿变得越来越干净,贵屿的垃圾回收产业也慢慢变成了夕阳产业,这里的人也在变化中转型,寻找别的机会。

  从贵屿离开,我们去了贵屿的下一站,也是这个产业链的下一环。

  陈店原名“和畅”。明嘉靖年间,普宁桥柱有户姓陈的人家到此开食店,颇有名声。人称“陈伯店铺”,因之得名。

  

  1995年粤东电子城由镇政府倡导并规划,企业及个人出资兴建。占地面积15000多平方米。经营各种电子元器件。

  

  电子城并不像一个大商场或商业区。是由一座座四五层高的小楼组成,几座楼为一排,排与排之间形成街巷,横平竖直,实际是一片住宅区。一楼是沿街的,作为铺面。楼上除了居住,还是仓库,有的还作为加工厂。

  这种电子厂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产厂。陈店做的是行内说的“统货”。就是收购世界各地的废旧电子产品,进行再加工,然后出售。

  一般情况下,早上9:00左右,会在陈店街边的门面房开市,房子里货物会被摆成几堆,一开门,一群人冲进房子里拿胳膊圈住一堆料,就代表这堆料是我的,我有优先购买权。如果最后价格觉得不合适,还可以把自己的权限以500~1000元的价格倒卖给另一个人。

  只要能圈到货,就能赚到钱,在以前的陈店,赚钱好像真得很简单,简单到冲进屋子,用胳膊圈住一堆元器件就能赚钱,这在其它地方是不可想象的。

,分工明确。

  很多从海外或工厂回收回来的呆滞电子元器件,基本都是原装正品,买来就能用的。

  当然也有买来不能用的元器件,在陈店也有变废为宝的解决办法。

  在陈店,这样的一片回收料(图右),通过工人将近半小时的手工调整后会接近它原来的样子(图左),完全达到能用,但这是个体力活,一个工人需要不停在凳子前修整这些引脚,直至接近完美。

  

  我以前真没有想过,那些传说中甚至有些带传奇色彩的翻新料,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在进行着。

  在这里,还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比如有些看似毫无用途的呆滞料可以通过方案的调整完美发挥其价值。往往通过这种方式,几十块钱买来一盘的料,做成产品后,往往价值几百,甚至上千。

  这些奇迹不断在陈店发生着,但在奇迹发生越来越多后,这里也变得越来越“精明”,以至于慢慢没有了奇迹。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很难再见到人,甚至有的店铺紧闭大门,有的索性把店铺改成了内衣店。不来这里可能还真不知道,陈店最为有名的是这里的内衣产业。前几年有人统计过,每三个中国女人,就有一个穿过来自陈店的内衣,内衣是这里的头部支柱产业。

了,以至于与我同行的朋友一直不断说:“这是个夕阳产业,这是个夕阳产业……”

  

  现在一大批在深圳混得还算不错的潮汕人都在这里起航,在属于这里的黄金年代,它哺育了一大批年轻人前赴后继走到深圳,走到那个并不温柔但充满机遇的地方。

  深圳最能代表或者说最能承接贵屿、陈店的地方便是高科德,在高科德不断出现着奇迹的延续。

  

  2017年5月份,在高科德52801房间,经过几轮出价后,一盘RF2360被拍到555555元人民币。

  

  如今因为种种原因,高科德也消失不见,只有几家快餐店在坚守着最后的阵地。随着高科德的消失,那些从高科德迁到周边的呆料生意,也在慢慢变得罕有奇迹。

  

  呆料生意现在已经渐渐演变成类似于传统贸易的常规操作,估价拍卖,买定离手,已渐渐不太适合这个接近成熟的产业。

  

  市场已有一套接近完整的定价规则,虽然这些规则大部分掌握在极少一部分懂行情的人手中,但通过大数据的评估价格,已逐步能与一些行业老司机媲美。

  

  呆料不再是相对感性的事,随着产业的成熟这件事变得越来越理性。贵屿、陈店和高科德都在随着历史的河流慢慢退出历史的传奇舞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行业的确随着产业的成熟渐渐变成了夕阳产业。

  很多时候,人和行业还是挺脆弱的,就像大江里的一叶孤舟,经济的周期,行业的变迁,甚至几个规定都能改变一个人或者一个行业的兴衰。

  环保重压之下,当地人也说不清贵屿近几年,离开电子垃圾拆解行业的人有多少。无论是商户老板还是打工者,都明显感觉到早些年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很多已经转行或者离开。

  

  如今,贵屿的废塑料商户远多于电子垃圾拆解户,也同样面临着洋垃圾禁令、环保严查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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